# 卓氏卷·第六章:辞赋中的临邛
**时间**:约东汉中后期至东晋
**地点**:临邛县城、文君井、洛阳、成都、长安
**核心人物**:卓氏后人(卓守、卓简)、杨雄、班固、左思、临邛县令
**本章核心地理/历史要素**:文君井、碑林、汉赋传统、辞赋对临邛的塑造
文君与相如离开临邛之后,那口井还在。
云压着邛崃山顶时,井边的月,照旧是文君那年的月。
井栏的青石已经被摸得发亮。每一代走过来的人,都要在井边站一站——他们从井水里看见自己的脸,也从井底看见那个传说。
东汉中后期,临邛已不叫临邛了,改叫邛属县,归蜀郡管辖。卓氏这一脉传到了卓守、卓简兄弟。卓守守着卓家灶房,卓简守着卓家书斋。两兄弟共管卓氏,是卓王孙那一辈分下来的两条血脉。
卓守的儿子叫卓孟。卓孟不喜读书,只爱在灶前打铁;卓简的儿子叫卓仲。卓仲不喜打铁,只爱在书斋抄赋。两兄弟的差别,便是从父辈传下来的。
这一年,卓仲二十岁。
他从临邛城南的胡氏私塾结业,胡安已经去世多年,胡氏家塾传给了胡安的孙子胡昭。胡昭在邛属县办了一座"蜀中文会",每三年一次,从蜀中各地邀才子文人到临邛来比文。卓仲是文会的常客。
"仲儿," 卓简临出门前对儿子说,"去临邛井边走走。你祖父一辈的卓家,靠的是灶;你这一辈的卓家,要靠文。"
"爹," 卓仲问,"井还能出文吗?"
"井是井,文是文。" 卓简答,"井出水,文出人。"
卓仲到井边那一日,正逢一位从成都来的辞赋家。
那人姓杨,名雄,字子云,成都人氏。
杨雄是当时蜀中最有名的辞赋家。他写过《长杨赋》《甘泉赋》《羽猎赋》,辞藻瑰丽,气象宏大,被长安的士人称为"西蜀之麟"。可这一年他回蜀省亲,路过临邛,他在井边站了许久。
"这就是文君井?" 杨雄问。
井边的老翁点了点头。
"听说当年司马相如弹琴的地方。"
杨雄没说话。他看了看井水,又看了看远处的邛崃山。那一日,山顶的云很低,压在林梢上,像披着一件灰白的大氅。
卓仲也在井边。他认出了杨雄——胡昭的私塾里贴过杨雄的画像。卓仲立刻上前行了个礼:
"杨先生。"
杨雄回头看了他一眼:"你是——"
"晚辈卓仲,临邛卓氏。"
杨雄沉默了一会儿。
"卓氏。" 他念了一遍,"文君的卓氏。"
"是。"
"你识字?"
"识。"
"你读过我写的赋?"
"读过。" 卓仲答,"晚辈最喜《长杨赋》。"
"《长杨赋》写的是长安的猎场。" 杨雄说,"与临邛无关。"
"可是先生写赋的气,是西蜀的气。" 卓仲说,"晚辈从先生的赋里读到了蜀地的山、蜀地的水。"
杨雄看了他一眼,没答。他从井边捡起一块青石,用随身带的小刀在石上刻了两行字:
"临邛有火井,文君有遗音。"
写完,他翻身上马,走了。
卓仲把那块石头抱回卓家书斋,珍藏起来。后来这块石头被卓简重新刻了一遍,立在井边。这是文君井边第一块碑。
杨雄走后十年,卓仲已经三十岁。
这一年,洛阳城里来了一位叫班固的史家。班固正在写《汉书》,写到《地理志·蜀郡》,他用了四个字描述临邛:
"临邛有火井。"
这四个字,被班固的木牍传到长安,又从长安传到蜀郡,蜀郡守把它刻成一块石碑,立在临邛县衙门口。青石的底座,黑字描金。
来往的行人经过,都要读一遍。
临邛人开始议论这件事。
"班固写《汉书》,写天下地理,临邛只占四个字。"
"四个字也是写。"
"那四个字,写的是火井,不是文君。"
"火井和文君,都是临邛。"
议论传到卓仲耳里。卓仲那时候已经从父亲卓简手上接下卓家书斋。他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只是把那块杨雄题字的小石头,重新请人刻成了大碑。
碑立在井边,朝西,对着邛崃山的方向。
卓仲在碑阴刻了一行字:"临邛之人,立此以记。"
立碑那日,井边围了二十几个人。卓仲没请县令,也没请卓守那一房的人。他只是请了胡昭和几位私塾的同窗。
"这碑太小。" 胡昭看了看碑身,"临邛那么多文人路过,光杨雄一人立碑,不够。"
"那便多立几块。" 卓仲说。
"谁来立?"
"每一位来临邛的文人。" 卓仲说,"让他们自己立。"
西晋太康年间,洛阳城里出了一篇《三都赋》。
作者是左思,字太冲,临淄人。他没来过临邛,可在《三都赋》里,他写蜀郡那一段,提到了临邛:
"临邛之火井,西蜀之奇观。"
《三都赋》一出,洛阳纸贵。士人们争相传抄,一时纸价翻了三倍。
这一年,临邛来了一位西晋的县令,姓周,名舒。周舒在县衙坐堂,看见卓仲送来的公文——卓仲请县衙拨一块地,给文君井边立一座碑林。
"卓仲," 周舒问,"你想立多少碑?"
"历代的文人墨客,但凡路过临邛,必要到井边凭吊。" 卓仲说,"题咏多了,散落在各地,可惜。我们临邛人,何不把它们都收起来,刻在井边?"
周舒点了点头:"你想立几块?"
"十块。"
"十块够吗?"
"若十块立满了,再立十块。"
周舒笑了笑:"好。本县令准你。"
卓仲回去之后,召集胡昭和临邛的几位老人,商议碑林规制。他们决定:碑高一丈,宽三尺,用本地青石。碑文由卓仲手书,卓仲的字学的是钟繇那一脉,端庄有古意。
碑一座一座地立起来。
青石的、汉白玉的、砂岩的。高的、矮的、宽的、窄的。碑上的字,有篆书、有隶书、有楷书。一眼望去,文君井边,竟成了碑林。
邛人围在井边,议论纷纷。
"这碑,怕是临邛最重的东西了。"
"不," 老者摇头,"这碑,是临邛的魂。"
卓守这一房的人,对卓仲立碑这事有些意见。
卓守的孙子卓戎在一次家宴上,对卓仲说:"仲弟,文君井本是我卓家后院的私井。今日碑林立在井边,碑林是公地,公地占了私井,我卓家灶房的人怎么打水?"
"井栏还在。" 卓仲答,"井栏往东三尺是私,井栏往西三尺是公。灶房打水照旧,碑林立在公地。"
"那碑林占了我卓家的地气。" 卓戎说,"井是文君的井,文君的井出文气;文气一散,我卓家灶房便不旺。"
"戎兄," 卓仲说,"灶房旺不旺,靠的是火井,不是井栏。火井在城西,文君井在城东。两口井不是同一口。"
"可卓家是同一个卓家。" 卓戎说,"你这一房写赋,把我这一房打铁的活计都压住了。我灶工的孩子念书念了三年,回来跟我说'我不想打铁了'。这便是你的碑林害的。"
卓仲沉默了一会儿。
"戎兄," 他说,"卓家两房,一房灶、一房文。灶不能断,文也不能断。今日之卓家,若只有灶没有文,便只是临邛一豪族;若有灶有文,便是天下可记之家。"
"天下可记?" 卓戎冷笑,"卓家在天下可记,靠的是文君和相如,不是你卓仲。"
"是。" 卓仲答,"所以我要让临邛多几个文君和相如。"
家宴不欢而散。
从那以后,卓守、卓简两房渐行渐远。卓守这一房继续守着灶房,灶房在东汉后期被官府纳入盐铁专营;卓简这一房继续守着书斋,书斋在东汉末年的战乱中被焚毁过半。
可卓仲立的碑林还在。
碑林是公地。公地不在卓家。
东汉末年,烽烟又起。
中原大乱,临邛也受了波及。城外的田庄被军队征粮,灶房被勒令停产。卓守这一房的灶工跑了一大半;卓简这一房守着书斋,没跑,因为书斋没什么可抢。
这一年是建安十二年。临邛城外来了刘璋的军队。军队征完粮便走了,没攻城。可临邛城内一片萧条。
卓简的儿子卓礼问父亲:"爹,碑林要不要拆了?"
"为什么拆?" 卓简问。
"碑林里有铜。" 卓礼答,"听说军队缺铜打兵器。"
"碑是石头," 卓简说,"没有铜。"
"可碑座是青石," 卓礼答,"青石可以垒城墙。"
卓简想了想:"那便拆碑座。"
"碑呢?"
"碑留着。" 卓简说,"碑上的字拆不掉。"
那一夜,卓家拆了碑座,把青石送给城外的军队。碑身留在原地。
军队走后,卓家重新立了碑座——这一次用的不是青石,是从临邛山脚采的红砂岩。红砂岩不如青石耐久,可本地人不计较。
"红砂岩配青石碑," 卓简看着新立的碑,"像穿了件新衣裳。"
魏晋南北朝时期,临邛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文人雅集。
最著名的一次,是东晋永和年间(公元345-356年),一位名叫范晷的会稽文人来临邛做官。他在任三年,每月初一、十五必到文君井边饮酒作诗。他的诗后来被人刻在井边的第八块碑上。
范晷的诗里有一句:
"文君井边月,照我十年心。"
这一句传到了长安,又传到了洛阳,最后传到江东的建康。江东的士人争相传抄,把临邛和文君并称为"西蜀之魂"。
可临邛本地人不知道这些。
他们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井边又立了一块碑。
这一块碑的碑阴,卓简的孙子卓彦写了一行小字:"卓氏第八代孙卓彦立此。" 立碑的时间是东晋升平元年(公元357年)。
这一年,临邛县城西边的灶房只剩卓守后人三家。灶工的孩子们大多改行了——他们有的去做了木匠,有的去做了船夫,有的跟着军队走了。
临邛已经从"蜀中第一豪族"变成"蜀中一个普通的县"。
可井边的碑林越立越多。
有一年傍晚,一个孩子跑到井边玩耍。
他看见碑上的字,认不全,便问祖父。
"祖父,这些字,写的是什么?"
祖父牵着他的手,一块碑一块碑地指。
"这一块,是杨雄写的。这一块,是班固写的。这一块,是——"
"祖父," 孩子打断他,"为何他们都写临邛?"
祖父笑了。
"因为临邛,值得写。"
天上又飘过一片云。那云,像是从汉唐飘来的,又像是从魏晋飘来的。邛崃山那边,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伸手便能撕下一片。
井水里的月,晃了晃。
孩子在井边蹲下,伸手去捞月。祖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。
"别捞,捞不起的。"
"为何?"
"因为这月,是文君的月。" 祖父说,"捞不起,舀不干。一代一代的人,照了它两千年。"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临邛的夜,渐渐深了。碑林在月色下,像一排排沉默的史官。
卓氏这一卷,写到这里便要收尾了。
临邛的卓家,从秦末卓大迁来,到汉初卓铁立灶,到卓王孙"一千二百人",到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传遍天下,再到东汉、魏晋南北朝两房分立、灶房没落、书斋成碑林。
卓氏一族在临邛的传承,经过四百年。
四百年前,卓大用一口借来的铁锅煮出了第一锅盐;四百年后,卓氏的灶房关了一半,碑林却多了一倍。
四百年前,卓大说"灶不熄";四百年后,卓氏后人把"灶"和"文"分开了。
临邛城还在。
井还在。
碑还在。
月亮照下来,照着井栏,照着碑座,照着每一位走过来的临邛人。
卓氏这两房,分了灶和文,可他们共的是同一口井。
井边立碑那年,卓简的孙子卓彦做了一个决定:把卓氏书斋里收藏的所有汉赋、魏赋、晋赋的临邛段,全抄一遍,立在井边。
他用了三年时间。
三年里,他走遍了蜀中能走的每一个书阁。从成都的扬雄故宅,到江阳的私塾,到涪陵的崖墓刻石,再到邛崃山脚下的几处小庙。他把所有提到"临邛"二字的辞赋段落,抄在三百片竹简上。
这三百片竹简,后来被人刻成三十块碑,立在文君井的西面。
临邛人把那一片碑林,叫作"辞赋林"。
辞赋林立起来的那年,卓彦已近四十岁。他在井边立完最后一块碑,回头对卓氏两房的人说:
"卓家灶房倒了,辞赋林不倒。"
"卓家书斋烧了,辞赋林不烧。"
"卓家这两房分了,辞赋林不分。"
他从那一日起,把卓氏书斋的名字改为"辞赋堂"。
辞赋堂不是卓家私产。它是公产——临邛县所有文人共同的学堂。
临邛县的县令,正式把辞赋堂记入了县志。
县志里写:临邛有文君井,井边有碑林,碑林有卓氏书斋之辞赋堂。
有一年临邛下了一场大雪。大雪盖住了火井镇上的七口井,只剩卓氏守的那一口还在冒气。雪停之后,临邛的县令亲自到井边看——他从没见过地底还能冒气。他在井边写了一首小诗,刻在碑林的第二十八块碑上:
"雪覆七井气不灭,临邛火井照千年。"
碑阴写着:"临邛县令陈叔达立。"
这一年卓氏守的这一房已经传到第十五代孙,叫卓宏。卓宏三十岁,没念过几年书——他是灶工的儿子,跟着父亲在灶前长大。他不知道杨雄是谁,也不知道左思是谁,可他每日都从文君井边过。他知道井还在,碑还在。
"卓老爷," 灶工头儿问他,"那些碑上的字,写的是什么?"
"写的临邛。" 卓宏答,"从前的人写临邛,写得比今日的人好。"
"那今日的人怎么不写?"
"今日的人忙。" 卓宏说,"忙着种田、忙着煮盐、忙着打仗。"
"那明日呢?"
"明日的人若不忙了,便会再写。" 卓宏说。
他说完,背着锅,往火井镇走去。雪地上的脚印,留下两行很深的印——卓宏这一辈人,脚下踩得比从前更重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云压着邛崃山顶,慢慢往东飘。雪盖住了井边的碑座,又盖住了卓宏的脚印。可井口的蓝火没灭。它在雪里,亮得像一盏不肯熄的灯。
又过了些年,卓宏的儿子卓亮长大。卓亮是卓氏这一辈唯一念过书的人。他在辞赋堂里读了三年《汉书》《文选》,又把碑林上的所有辞赋段抄了一遍。
他抄完了,对父亲卓宏说:"爹,碑林上的辞赋,最早的是杨雄,最晚的是陈叔达。陈叔达的诗写在雪上,写完第二年便化了。可碑林还把他的字保存着。"
"那你想做什么?" 卓宏问。
"我想写一块新碑。" 卓亮说,"写今日的临邛。"
"今日的临邛有什么好写的?"
"今日的临邛——" 卓亮想了想,"今日的临邛,灶房没了,碑林还在。今日的临邛,茶田少了,茶客还在。今日的临邛,辞赋没人念,可井边的月还在照。"
卓宏沉默了很久。
"亮儿," 他说,"你写。可你写的碑,要立在井边,不是立在灶前。灶前是灶工的碑,井边是辞赋的碑。两块碑不一样。"
"那灶工的碑呢?"
"灶工的碑在火井镇。" 卓宏说,"在井口的石头上刻名。灶工死了,名字在石头上,石头在地底。辞赋堂的碑在井边,人死了,辞赋还在。"
卓亮点了点头。
他从那一年起,花了七年时间,写了一部《临邛辞赋新录》。这部录收了从杨雄到陈叔达四百多年里,所有提到临邛的辞赋段落,共一百二十段。
《临邛辞赋新录》写完的那一年,临邛下了一场大雨。雨把碑林的底座冲松了三块。卓亮叫人把三块碑座重新砌好。砌完,他坐在井边,看着井里的月,忽然想起祖父卓宏说过的话——
"灶前的碑在地底,井边的碑在天上。"
他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把《临邛辞赋新录》抄了一份,藏进了文君井边的辞赋堂。
临邛的雨停了。
云越过邛崃山顶时,井水又清了。
辞赋堂从卓氏私产变成临邛公产的那一年,堂里办了一次"临邛辞赋会"。辞赋会请了蜀中十二位文人到井边比文。比了三天,最后是卓亮作的《临邛赋》得了第一。
《临邛赋》里有一段:
"邛崃出云,云出辞赋。"
"文君凿井,井照千年。"
"灶火不灭,灶火照今。"
"碑林有字,字照来者。"
这一段被人刻在碑林的第三十块碑上。碑阴写着:"卓氏第十五代孙卓亮立此。"
立碑那一日,卓亮四十岁。他把碑立在井边,对着邛崃山。碑面朝东,意味着辞赋要照到来者;碑阴朝西,意味着要守住辞赋的根。
卓亮立完碑,在井边坐了一个下午。他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碑上的字。碑上的字,是他四十年里写过的所有字中,最重要的四个字——
"邛崃出云。"
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对他说的话:"辞赋堂的碑在井边,人死了,辞赋还在。"
他点了点头。
临邛的雨,又一次停了。
云越过邛崃山顶时,井边的碑又高了一块。
**作者后记**:杨雄、班固、左思等人笔下的临邛,见于《汉书·地理志》《三都赋》等传世文献;文君井碑林的具体形制为文学化重构,反映辞赋对地方文化形象的塑造作用。卓氏两房分化、东汉末碑林受波及等情节为小说虚构。
卓氏这两房,分了灶和文,可他们共的是同一口井。
井边立碑那年,卓简的孙子卓彦做了一个决定:把卓氏书斋里收藏的所有汉赋、魏赋、晋赋的临邛段,全抄一遍,立在井边。
他用了三年时间。
三年里,他走遍了蜀中能走的每一个书阁。从成都的扬雄故宅,到江阳的私塾,到涪陵的崖墓刻石,再到邛崃山脚下的几处小庙。他把所有提到"临邛"二字的辞赋段落,抄在三百片竹简上。
这三百片竹简,后来被人刻成三十块碑,立在文君井的西面。
临邛人把那一片碑林,叫作"辞赋林"。
辞赋林立起来的那年,卓彦已近四十岁。他在井边立完最后一块碑,回头对卓氏两房的人说:
"卓家灶房倒了,辞赋林不倒。"
"卓家书斋烧了,辞赋林不烧。"
"卓家这两房分了,辞赋林不分。"
他从那一日起,把卓氏书斋的名字改为"辞赋堂"。
辞赋堂不是卓家私产。它是公产——临邛县所有文人共同的学堂。
临邛县的县令,正式把辞赋堂记入了县志。
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来人往、生老病死,我见证的是时间的重量。